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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泉-游牧与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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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站在马路边上-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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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开始我就预见到这肯定会是一个长期而复杂的情况.但是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拒绝他也不能劝阻自己接受她.我每一想到自己夹在中间的尴尬,虽感无奈但也觉得好笑.坦白地说我还是不能克服天性中的顽劣乖张,不过我常想,假如这些变形效果能够扭曲伤害,使其成为笑料,那么浑然不觉中还有幸开怀一番—-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对他的感觉是纯粹的一见衷情.这事挺奇怪,因为我并不是常发生这种情况的那种人,我往往习惯于礼貌周到地和周围人打交道,可其实心里倒总是自觉地退到远处—-作静静观望.所以怎么会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如同井喷似的爆发出如此这般剧烈的热情?!这令我自己也常感到非常惊奇.可是—-那时侯—-当我见到他坐在桌子对面的一帮人中间,略低着头—-也不说什么话只静静聆听时,真的就瞬间于心中不停闪烁一个狂热而固执的念头—-一会得叫他跟我回家!

      后来,当我有机会从几公分的距离内仔细凝视他时,我想我最初的那个完全直觉式地判断是可喜可贺的,因为那使我如今得以近距离感受这样一个有趣味的男人—-有趣味—-呵呵,写下这个词时才好象恍然大悟般明白了自己面对生活根本从来就并非怀抱现实,绝大多数时间我都抄着手象个小孩子似的固执己见地站在一个名为”审美”的小圆台上,说什么也不肯下台来就范.因此,我的判断标准就被永远被定格在有否趣味而非有否实用上面了.

      或许对于任何一个要求完美的悲观主义者来说生活多多少少会显出一点自虐并施虐的制衡局面.所以,面对他时,我总是一方面不停责怪自己,一方面又不停责怪他—- 这总让我觉得自己既蠢笨又缺乏调节和控制局面的能力,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每当这时,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去找她,而剩下自己一个人无能为力地呆在家里,妒忌郁闷地抓狂.

Written by biothemelei

10月 29th, 2004 at 1: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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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站在马路边上-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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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这两天因为工作很忙,我已经不可能再集中注意力写新的马路边。但是每次工作间歇抽一根烟,就能感觉到心里其实涌动着怎样一种不安宁的情绪,于是就利用午休时间把以前一些旧字整理了出来。这些文字都是这两年间写在疼啊的,基本上没做什么修改。我记得以前非常肤浅地企图了解一些系统观方法论和控制论的时候,曾经有句印象相当深刻的话,大意是系统通过自循环而修正自身——这大抵就是所谓控制的含义。再作一个形象些的比喻,这就好象我们在画系统分析图示时的那些YES/NO的选项,前者使你可以继续前进,而后者则需要你返回上一步重来。
     
     当然,大家都明白生活绝非遵循这种简单而机械的逻辑,即便现在我仍企图用我幼儿园水平的数学知识了解一些模糊学的常识,但我还是清楚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真正被想明白的。所以我现在才选了一种波洛克式的方式(插一句题外话,《波洛克》这个电影还挺好看的)来作文字上的表达。
    
1.这是几年前他给我的一封信,后面是我和他分手后再看这封信时的想法。
 
 
     “苦想了好几天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我如何用一个字去领略路易.康的精髓,恰好我找到了一个极适合我理解的他的思想的字眼——Seek。我觉得他的要领是去寻找建筑吧,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建筑物其实早已经因为它存在的理由而存在下来了,你所要做的是去把他找出来,或者更功利一点找促他的存在的理由,也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切都应该是顺其自然!可能我太喜欢概括了,一开始我想给这个我喜欢的人的结论是像做数学题一样去进行建筑设计,我觉得也应该这样吧。可能要贯彻他这种思想,需要一份耐心,需要你能耐的住寂寞,更需要一份坦然和从容。
 
      上午我在读高行健的<灵山>。我喜欢他书中的那份坦然,那种平静的带着欣赏的眼光去寻找生活的人,引一段:“真实只存在于经验之中,而且得是自身的经验,然而,那怕是自身的经验,一经转述,依然成了故事。真实是无法论证的,也毋须去论证,让所谓生活的真实的辩士去辩论就得了,要紧的是生活。真实的只是我坐在这火塘边上,在这被油烟熏得乌黑的屋子里,看到的他眼睛里跳动的火光,真实的只是我自己,真实的只是这瞬间的感受,你无法向他人转述。那门外云雾笼罩下,青山隐约,什么地方那湍急的溪流哗哗水声在你心里作响,这就够了。”
对于我这种没有什么成功欲望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可能就是这种对生活的最真实的感悟了。“

  
    2002 8 20       ——   再看他以前的文字仍有心灵深处的震撼感受。他对于生活的这种良好感悟力总使我钦敬和感动。最近写的一些文字有时会为回忆所困扰,不管怎么努力都显得特别苍白无力,正是所谓:无所谓想起,无所谓忘记。真实是不容追究的,惟有创作才是可以实时把握的,如果真想写就放松下来沉浸其中吧。好久没有写写自己了,想起了那本彻底空白了的日记,他的思想无疑还是受了存在主义的很大影响,记得那时侯他还一本正经的叫我不要受萨特的戕害呢。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仅仅关注眼前的真实,于存在中展开自身呢?后来他甚至都放弃了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凝视,我靠,真够绝的!这也算是彻底地合一了吧,他是越活越统一了,真好!哥的缘在在遭遇自身时的质问方式是与我不同的,因为处身情境不同啊,由此可以真正理解了吧!?由此可以释然了吧?!
    
    所以,要紧的是生活!
     无论何时忠实于真实总是正确的,所谓的原因反倒不重要了——这就是哥的逻辑了吧。我不想评价他作出判断的正确性,毕竟我不知道他是否真正确定了这个真实并非虚假。但想到此,自由好象就有了答案,所谓自由就是真实的生活,活的尽量真实,不要矫情,不要伪善,不要虚妄,那就自由了!自由的日子是拥有快乐这种内向性的好东西的好日子。
    所以,不管怎样一定要争取过上自由的好日子啊! 
 
2.这是两年前某个早春半夜睡不着时写的。
 
 
     他告诉我说他不喜欢倾诉,我问为什么。他就说不管是喜悦还是疼痛,一旦脱口而出,无一例外地便会立即被语言的小毒针刺破了鼓囔囔的肺,除了干瘪空疠的嗽声,什么也剩不下,也许他是对的,因为我一直相信他在坚定的鼓着他的肺叶,为了那些对于希望的执着。所以此时才会又有热情烧红了他的脸,那不是缘于希望么?我心存感念的想。
    
     希望总是会适时的出现,尽管绝望并不会放过每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但是希望的动作更加敏捷,这就是尽管生活不紧不慢,但你依然可以不时听到仿若比赛发令抢式的热情洋溢的催迫,它又会让你热泪盈眶、神经末端膨胀成为感觉灵敏的触角,不再颓靡地放过任何一次激辩、热吻和狂奔。于是再一次上路了,祝你好运!
    
     我在日记里倾诉,把所有语言写到最低限度的直白,这里,直白是一种用词的态度,而它是否也是表达的态度,我还无从肯定,就象这个刚刚过去了不久的幻听严重幻觉频繁的夏天。所有最最直白的举动似乎都只是为了欺瞒一个真正的真相,在我真的最终忘记之前,好在一切就结束了。尽管所有人都对直白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但是没有人是真正可以欺瞒自己的,在一切结束之前,好在这一点被我意识到了。
    
    于是阳光又闪亮起来了,尽管冬日并没有那样焦灼的眼神,几乎枯萎的草芽儿在雪的泥溏儿里冒了新绿,我走路开始小心起来,不能随便夭折了充满了娇嫩和坚韧的希望,我一边匆匆地走过去,一边满心欢喜地告诉自己: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破土而出吧!
    
     还是有坚冰顽固不化地腻着毛石头地面,可那比它在大理石地面上让人措不及防地摔倒强多了,毕竟它下面还是有些质感的平面,并不是由着它的小性儿便可以随随便便就忽略了掉的,我笑着看它,看它在太阳的温和中不情愿的融化,所谓坚冰,也不过如此吧!它的小脏脸,留到下个冬天再见。
    
     春,在一年一度的宣布中变成一种惯例,而,青春,在一次一次的缄默不语中变成一种惊艳,桃红柳绿便立即分外妖娆起来,别说你不认识她,其实你睡里梦里千遍万遍呼之欲出流连忘返,所以还是放轻松。。。。。。放轻松。。。。。。一个微笑并不难。
 
3.那时还热中读《书城》,现在也都不看了——
 
 
     快速阅读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给自己的思维留有任何溜号的机会,当然,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的睡眠时间和阅读时间只能遵守某个守恒定律,互相的消长直接决定了我第二天能否有清醒的头脑去弄懂那些虽不深奥但也冗长的物理公式和数学推导过程并继续向前延伸至实际的应用中。所以,我只能把好文字速食起来。这是昨晚的消夜:
 
     “。。。。。。。当时我也不知道,一旦浮出自觉的表面,一旦经过宣称、确认,这种无我无私的爱就注定要一势不返,代之而来的会事害怕失去,害怕损伤,害怕对方隐藏着自己不能知悉和拥有的部分。当我一边重写这个故事,一边听着巴哈的G弦上的咏叹调,我本来是在稍后才谈到G弦上的咏叹调的,但在一再的改写中它不得不提早的出现了,我是说,我在听着幽远回荡的G弦上的咏叹调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要忍不住泪流满面了,因为那个纯粹的、近乎神圣的我,那个因为完全的付出而强大无比、慈悲无比、快乐无比的我,已经失落在远远的过去了,而且,无论我怎样努力在故事中重塑他,他也只是远远地,象是从高处眺望下去的沙滩上的那两个人的景观一样,远远的向我挥手而已。我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容,也看不清楚他身旁的那个回望的女孩子。他看来是多么的渺小,但他其实是多么的巨大,而我,淹没在乐声中,不过是个脆弱的、无力的、自私的、虚妄的的作者。我在虚妄中企图拯救自己,擦去自怜自伤的眼泪,闭上眼睛再幻想自己就活在那个小说的世界。。。。。。”
 
     这些文字描绘的图景让我联想起布勒松和大卫。哈恩的一些照片,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关于意象的联想,仅仅局限在表象上——点、线、面,我不赋予它们任何含义。我只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在闷热的房间里,然后,我打开窗户,让凛冽的风吹进来,把它们吹干或仅仅是吹进来仅仅是吹进来回旋在房间里,和它们并无关系。这是刚刚九月号《书城》里董启章的小说《美丽人生》中少数的少数的有些煽情的句子。当我让眼睛做等速运动掠过这些沉静的文字的时候,暗涌的张力就开始让它们酸涩了。用作者评价卡尔维诺和罗兰。巴特的一句话来说:“仿佛不带情感的论述文字底下,有更为幽远回荡的叹息。”
 
      退到文字后面,看到的也许更多。我不是要故意曲解作者,故意忽视结构,我也不是故意要解释以上这些。
 
      我以前常常后悔年少时不知道刻苦,没有好好磨练自己的文字功底,这么说并不是说假如经过了好好的磨练我便可以有怎样好的文字功底,只是,也许至少不会让我象现在这样常常感到对于它们的捉襟见肘。文字和很多事情一样是赖于童子功的,假如你错过了那些不用思想而仅仅只有文字的年月,那么你便永远的错过了,无从补偿。所以每次一看到瑰丽的文字,哪怕仅仅是几个词语,我便禁不住要先钦羡一番,这个心理惯性甚至延伸到了安妮宝贝等等的。这是有些变态。只因为我不想说那些大道理,大道理谁不明白呢。所以我就谈我一直以来的某些心理吧,希望你能够明白。我要说的,其实就是没有好的文字,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已经是可以彻底绝望地信任的事情了,那么,绝望之后,才产生了可以更好的写和表达的坚定信心。这是题外话,其实什么事情不是绝望后反而做的更好呢?我不说这是自我安慰,因为这实在不是自我安慰,决不是的。
我开始选的文中的句段,其实有关我的经验,可是那也不重要了,风吹进来以后其实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房间里变的不再那么闷热和令人头晕脑涨,于是我安然入睡。
 
4.他作为在我心里最有生命力的原型总是给我最多的情绪和写字的冲动,这让我想起卡而维诺关于创作源泉的阐述。
 
 
      如果我真的想要描述一些什么东西的话,那么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描述我自己的生活。现在在我的眼前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台样式有点老的电脑,MAG17寸的纯平显示器,它有些发黄的边框显示着它的服役年龄不短。我手下是一块philips键盘,用的时间太久了,因此敲击起来难免显得有些迟钝,好在我也已经习惯。右手边是双飞燕4d+鼠标。盖电脑的豆绿色格子粗布巾不整齐地堆在金属电脑架旁边的白色书柜的沿上。而钢金属电脑架无处不在的排列整齐的圆洞则让我常常不由自主的产生某种小时侯常看的立体画的效果,仿佛凝视上一会便会有一幅意想不到出人意表的图画浮现出来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就显在这一大堆洞中,越沉越深,陷入不见低的冰冷世界。在我左手边的单人床,包裹着橙色和淡绿色相间的格子床单和枕头,它们松软而略带倾斜的歪着,趁的他的睡姿分外笔直。靠近内侧零散地摆放着一些或打开或关闭着的书,它们不同的薄厚,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质感,它们有的书脊朝外,有的书页朝外,有的垂直于床有的则与之平行,有几本压在他伸到一旁的手臂下面,而另几本则被他拄起的手肘撮起几页纸。如果凑过头去看,那纸上写有这样的字迹:
 
      “………If the Cubist painter does not aim to reproduce reality faithfully_a conception of art’s purpose that stretches back to Plato,as we have seen_then what is the essence of art?bell’s answer is that significant form is the quality distinguishing artworks from other things.     A piece of abstract art is art ,provokes a particular kind of feeling in the……….”
 
       被撮起的另一本上还有这样的字迹:
 
      “。。。。。。。那天晚上我反复思索,心想她给一名死囚犯当情妇可能已经当烦了。我也想到她也许病了或者死了。这也是合乎情理的。既然在我们现已分开的肉体之外已没有任何东西联系着我们,已没有任何东西使我们彼此想念,我怎么能够知道呢?再说,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对马力的回忆也变的无动于衷了。她死。。。。。。。”
 
      一个曲口瓶式的台灯,白色磨砂玻璃的外罩子,金属网子的衬里,口朝上开,落了一些不明显的灰尘在那上面,里面一定还有很多的灰尘,它就象一个灰尘存储器,那瓶底的灰尘里面一定滋养着一些不知名的细菌病毒微生物,它们悄悄在灰尘里开会,预谋着趁下次被人打扫的机会,混到瓶口以外的某处空气内作乱以造成一次新的疫情,关于什么不限,也许它们望着他睡中微张的嘴,盘算就到那里面去和唾液交配,躺在舌头的钉子上盖着黏膜的被子,大肆扭动和深入,并且或许在我的舌头也在场时,那爱的感觉更加登峰造极,它们想;也许它们望着我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盘算就钻到我细心养护的指甲封里面,趁我下次一边思考一边咬手指的时候被吞咽进内脏鲜红纷乱的巢穴中;也许它们望着我尚未干透的头发,预谋隐藏在那密林之间,等他攀上来嗅我的发梢就顺着他的呼吸道进入阡陌交通的纤维组织定居筑窝生崽,幸福的子子孙孙,忙的不亦乐乎;也许他们还想练成崂山道士的穿墙术,直接穿过我们的皮肤和毛细血管的路障,或者干脆象侦察兵一样用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它们了事。看,别臭美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身上盖的那块淡紫色的被单被揉成七零八落的形态,隐约有洗后尚未完全舒展的竖向皱褶。我屁股下是灰色软毛的圆凳,象不倒翁似的来回轻微摇摆,毛烘烘地拱着我,让我有种美女骑兽图的幻想错觉,也许不是黄黑毛色相间的虎或者斑点子的豹,是银狐,是狼,还是批着百兽皮的小家伙赶着去赴王子的邀约?
 
       表,我去看它的时候,有一滴头发上面的水垂下来,落在他脸上,他被惊醒的睁眼,摸我的下巴,说:“宝贝儿,怎么还没睡?!”
 
       窗台边上是一个用细木棍一根根绑扎在一起的方方正正的笼子,没有机会关进任何东西,也没有机会跑出任何东西,因为粗心忘记留门了。我做它的时候,还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没来得及放进去,也没来得及让它不自由,于是它就毫无抱怨的死了,我就顺势把它埋了,只是空笼子很想念它,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它才会涅磐回来,我说就快了。
 
       我们不妨多些规矩,比如现在吧,他醒了,不要一下子就爬上去吻他,不要拿手用力的抱住他的胳膊。他现在其实挺孱弱,嘴巴里面的空气也污浊,嘴唇有点干裂的细纹,这样的嘴有什么好吻的呢?他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呢,身子还是摇摇欲坠地摆来摆去,让我有好象他在瑟缩发冷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他就是在瑟缩发冷。
 
       “宝贝儿,我冷。”
 
       手心和脑门接触后,粗略地权衡温度计内部汞柱的分子运动剧烈程度,或者一会它就会象我们总是不时拨弄的汽车里面空调温控器一样,哗哗地上来下去,然后他就一直发抖说:
“宝贝儿,我的感觉就象打摆子,忽冷忽热的。”
 
       这里排列着似乎是无边无际的方盒子,大多是白色的,偶尔也有些其他的颜色的盒子,它们大小不一,就象我们门外可以穿越,窗外我们可以眺览的我们的城市里面整齐混乱密密匝匝地排布的建筑物。白色的方盒子有点烫手,我每碰到一个的边角就不由自主的把心收紧一下。白地蓝条的那个盒子让我联想到一种凝聚在小腹附近纠结郁积的难以派遣的疼痛,那种疼痛常让人产生对于性别归属的无尽的绝望感。它旁边的蛋黄色盒子则有些另类,常会令我有种冲动歌颂伟大造物对于排泄的尽善尽美的安排。还有一些没有被方盒子包裹起来的[瓶罐就那么骄傲地裸着,感受双氯酚酸二乙氨盐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媲美日光浴淤泥浴的熏蒸和粘稠。
 
      “宝贝儿,扶他林怎么挤出来拉,小心点!”
 
       他的喉结就那么骨碌了一下,我真喜欢张开嘴巴轻轻地包住那里吮吸,硬而脆弱,用舌头温暖它滋润它,我想它常常都有些孤独的,呆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说别人说不出的东西,视角那么怪异,从十几岁主人为着确定性别归属而在镜中那么匆匆的一瞥之后,谁还会再注意它呢?它除了能在雌性面前说出雄性的嗓音——这姑且也还要看造化——却是不能再做其他了。由此我觉得自己矫情极了,没来由地就抓住个东西倾泻自己原本混乱无方向意义不明的热情。他却轻轻地推开我说:
 
       “宝贝儿,乖,让我喝完这口水。”
 
       后来他给我讲他的梦境,是吧,是这样的吧。有无数的小虫爬上身来啃咬他
“比你咬的还要厉害的多。”他这么解释说,我咬人么,那只是用牙齿漫漫的磨啊,我真想咬人的时候通常会抑制自己的欲望,我怕那个时候咬你会让你觉得疼啊。“是啊,所以那些小虫才要厉害的多。”它们就那样毫不留情的咬,全不象我是迷乱的暧昧的含混不清的混杂着唾液和舌尖的咬,它们可真坏,它们咬他,为着什么呢——这是个长久以来的梦,从老家后面的小河沟溺水开始的童年到现在小宝躺着摇篮呀呀学语的童年。它们——那无数的小虫爬到我身上来,不停的咬我,咬啊咬,没完没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我需要人来拥抱我,挤压那些受迫害的软肉,赶走摧残我的害人精,让我平静下来,体温正常的睡一会。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总让我感到没法彻底从心底里清除干净的绝望呢,于是我就看见一片灰秃秃荒凉的莽原、树干七纽八歪极尽丑陋之能事、还有夜里对持着的鬼火般的眼睛,哀号不绝于耳。我想要紧紧地抱住他,不要让他瞬乎间就消失不见,让他的身体有另一个身体陪伴的疼痛,就算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一相情愿,那徒劳而付诸实践的快感能让我们更好的搂在一起发抖。
 
       谁也进不去那由始而终的梦境,这念头还是让我脸色苍白的窒息了,由此以后我就学会不要纠缠了,无论对谁,他们就沮丧地说我变了。
 
       “宝贝儿,我好一点了。”
 
       你们都是我的宝贝,都是我的宝贝,你和隔壁熟睡着的男婴,他软塌塌的小黄毛粘在头皮上,他需要被翻身,以使他保持浑圆的头型,我过去一下子。
他们说我没有当作家的天分,是么,那好吧,我不当就是了。
 
       卫生间里发出淅沥哗啦的水声,好多直线条的东西充斥了我们的房间,让我们感觉硬、简洁和繁复,是的,直线就是最容易产生繁复和内部统一的元素。他睡的可真香,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我给他翻身,拍拍那个小枕头让它松软下来。水声和婴儿轻微的鼻息有片刻出神入化的和声,我拉下那帏帐子,其实我们还是被蚊子逡巡着呢。花洒,串珠,乳白色的肉,男人的,坚硬,突起,黑皲皲,分开的脚趾,扁平的,他赤脚走过的那些田间的小梗,扎人的沙石,杂草,他在那上面跑来跑去度过决定了他一生的别无选择的童年,就是那么毫无意识的跑来跑去,做着被无数小虫叮咬的恒常不变甚至被人怀疑真实性的梦,你不要轻易地就这么跑走了,就象你幼时在田埂上的赤脚漫游。
 
       赤脚漫游,也许正是它告诉你,大地是什么,从此就明白了生命。
 
       “宝贝儿,以后别再买拖鞋了,在家我喜欢光着脚走来走去。”
 
       我一开始真的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的依恋着脚,甚至是在我身体里面的时候,依然需要脚来完成爱抚,我生气地说这真是有些变态,在我的感觉中,脚是肮脏和不洁之所,后来我就明白了,脚对他来说就是连接自身和世界的通道。我们现在住的高高的,我从来都住的高高的,我没有脚的感觉,我只是周而复始年复一年的感受着加速度,我给脚穿漂亮的鞋子,我用它来展示,来噶答噶答惹人注目,甚或是摧残,却从未想到过用以来联络世界,可他就那么在田埂上踱着跑着就明白了这条捷径。
 
       由此我明白了我们再没理由徒有优越感,因为这世界为每个人预留的通路原本就不相同。
 
 
 
 
 
 
写在后面:
 
     上面这些文字可读性都不强,估计没人会看下来。之所以也放在马路边就是想晒晒太阳。因为我对自己的思想变化很好奇,所以就跟自己玩了一会儿。

Written by biothemelei

10月 26th, 2004 at 3: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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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站在马路边上-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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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她一进门就脱掉鞋子直接光脚跑进来。几天没见,她的胯骨好象更加摇摇欲坠,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只是一把周起她的屁股胡乱地把她怼在床上,再用一堆混乱的被褥垫高她的臀胯让她的身体形成一个并不舒服的弧形,然后我开始脱自己的裤子,拉链碰到勃起的阴茎有一种顷刻就要喷射的危险,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见她光溜溜的身体颈子上的头微闭的眼睛以及撒了一床的头发,黑皲皲的头发和下面的那一堆遥相呼应着,阴部的骨头只包着一层皮肉突兀的冲起来,似乎太过尖锐和不够丰厚,尽管这种挑衅的姿态为我所不喜,可我还是让自己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享受片刻阴泽。她总是湿得很快,这比起弩弩是好很多了。里面也很滋润,好象涂满了凡士林一样滑腻而柔韧,和她做总是愉悦的,因为她并不是一个需要大费周章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愿望和要求,因此会自己湿润,自己加速需要的摩擦,叫喊以示愉快并发泄兴奋,我就是爱上了她这样的不麻烦。快射的时候我把手插到她屁股下面托起那两堆肉以使自己的阴茎更深刻和彻底地插入,阴道壁带着乳白色的胶皮手套紧紧抓裹住他,象是阻挡又象是牵引他一步步深入,龟头碰到子宫口娇嫩软肉的瞬间精液不可遏止地喷薄而出,整个阴茎都象个抽了筋的小子,一抖一抖地不知所措,然后漫漫疲软。我是爽透了,她的叫声早在耳边模糊成一片而后又渐渐飘远。。。。。。

 

(2)

     她走的时候说她再也不能忍受冗长的性爱,因此她必须得换个男人,也就是换掉我。我在门口拦着她,我解释说那样只是为了让她舒服,其实马上就好了。可她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推开我拉了门走掉了。他在下面看着我们,而砰的一声后,我低头往下面看着他,这个时候他竟然无原由的勃起似乎是个意外的嘲讽和天大的笑话,我看着他突然可怜起他来,于是我用自己的右手满足了他沮丧的情欲。那整个晚上巨大的莫名的伤感包围了我淹没了我窒息了我,我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勃起让他释放周而复始直到他彻底的不应为止,我真想废掉自己的性能力,为了他的不和时宜么?她那么美,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在下面向我预报了他的激动,可是,后来,怎么就成了这样!?也许问题出在她干涩的阴道,我不知道,反正她是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孤独的双人床上手淫到天空泛白。

 

(3)

     我和他的电话持续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他说,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听你说话,只是希望也许你会记住这一分钟我的声音。我害怕面对这样含混而又隐约的告白,我也不喜欢这种放低自己的说法,我心里暗说如果想就过来操我吧废什么话啊,嘴上说,今晚真寂寞你过来陪陪我好么?

      他敲门的时候我正把避孕套扯下两个放在床边不显眼的地方,我讨厌过程中手忙脚乱地浪费好不容易激发出来的快感,如果把作爱看作一场戏,那么它应该是行云流水的,我指快感,因此任何破坏节奏的动作都应事先排除,尽管我还无法确定能否把他引来这张宽敞的大床。

      他进门时汗浸湿了T恤,然后浑身湿淋淋地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端起玻璃杯喝水,放下杯子又继续刚才用言语建构的情感迷宫。我腻烦了这样和他斗脑子,就说,怎么汗成这样,我给你放水洗洗吧。他听说就害羞地低头说方便么?怎么不方便,方便的很,我说。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敲出了有点乱的点,我的CD里JAZZ好象也走调了。我拿了浴巾脱了衣服进了浴室,这是个故意想要引诱和享受陌生男人的夜晚,浴室里的大镜子帮了我们视觉方面的忙。我不知道他真的还如此青涩,就耐心地教他怎么从后面插入,然后双手撑着浴缸的碎陶瓷铺装撅起屁股等待他动作,感觉开始时是那么犹豫——可是我敢肯定这是多数男人很喜欢的姿势——果然几次抽插之后他娴熟和灵活起来。事后我问他是否喜欢这样,他不好意思地点头说,喜欢到是喜欢,就是没试过。大床和避孕套终于没有用上,我送走他之后睡去之前叮嘱自己明天千万别忘了去弄一盒毓婷,按日子今天正是排卵期。

Written by biothemelei

10月 14th, 2004 at 12:4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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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站在马路边上-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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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来到的时候,小罗决定和她交往两年的男朋友结婚了。这个孩子从小都比较乖,没叫我操过什么心,约莫是半年前她从家里搬出去和男朋友同居在一起,那时侯我的事务所碰巧接了几单大项目,而合伙人又走了一个,所以顿时忙碌的不可开交。因此女儿搬出去这件事我也没有太多过问,另外对她我一直都很放心,相信她能妥善地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只是在她临走的时候把她叫过来略作叮嘱,比如避孕比如家务事比如日用花消用度等等。女儿坐在我卧室的床边很安静的一一答应,然后跟我说:“妈,你放心吧。”她转身出去的时候,我望着她的背影才忽然意识到她真的是长大了,大到可以离开我了。

                        其实时间就是这样,常常快的让人来不及回味,一转眼,小罗就要结婚了。我25岁有她,现在她25岁,我50岁。小罗和她爸爸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尽管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跟着我,可这丝毫也没影响他们爷俩的情感交流,在这方面我的承认小罗继承了骆忻良好的平衡能力,心理素质非常的好。也正因为如此她和我后来的两个丈夫关系一直也都处理的不错。其实凭心而论她这种早熟的沉静气质给了我很多安慰,她也是我三次婚姻中唯一的孩子,这二十几年里,我们彼此都没有分开过,她渐渐长大后几乎就成了我最好最亲密的朋友。早些年我也曾经担心过我那些剧烈的情感变动会对她产生我所不欲的伤害,但是好在现在看来问题并不是很大。虽然我自己的心路历程起起浮浮,但所幸每一次都有效避免了让小罗亲眼看见丝毫关于分离的痛苦局面。尽管那些痛苦是真实存在着的,但它们都被我不善亦或不愿表露的个性所细致掩埋掉了,所以小罗尽管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经历了那些分离,但那总还是友善多过暴力,悲悯多过歇斯底里的。

                       小罗和岳宏(她男朋友)贷款买的是一套小房子,面积只有100多平米,是我托一位相交多年的房地产开发商老朋友帮她们买的,打了个团购价才能出的来得折扣,小罗高兴的不得了,私下悄悄跟我说,“妈,这下就可以用省出来的钱把房子弄成更接近自己理想的状态了。”我看着她的高兴劲心里也感到非常安慰,问她,“什么理想状态呢?”小罗就说:“唔,我是有一些想法的,可是还是想听听妈的意见,毕竟,你是专业的嘛。”“专业可是要付费的哦!”我也忍不住打趣她。骆忻曾经就常说我没有长辈的样子,可是我自己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周日我陪她去逛建材超市,初夏的太阳就已经显出了一丝不饶人的毒辣,她把车里的空调调成高档,问我说:“妈,怎么样?不热了吧?”而后就自嘲地笑笑说:“我的小破车可不能和你的车比哦,你就凑合了吧!”我笑着帮她拉下遮太阳的反光板,说道:“傻丫头,,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自己的车呢,你现在总比我那时要强多了。”

                       傍晚逛完建材超市,我和小罗决定到我们都喜欢的餐厅吃饭,边吃边讨论着我们在建材超市的见闻。看着小罗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我的思绪竟不期然地漂回到了自己从前的事情:

        我第一次决定结婚是21岁的时候,那一年我读大学四年级,决定停止五年的学业嫁为人妇,一来是因为意外怀孕,二来也是因为与那个男孩子真真爱的痴缠,虽然那时候也已谈了几次恋爱,但象眼前人这样对我有致命吸引力的男子确实属第一次遇见,因此便料定这就是今生的幸福,也有了非此人不嫁的决心,况且肚子大了,也就没有不生的道理。于是那个秋天我就瞒着家人悄悄办理了退学手续,赶到他在的那个城市,准备办理了结婚手续再来个先斩后奏。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毫无征兆地向我提出分手的要求,我满心欢喜的跑来,却被劈头盖脸地浇上一盆冷水,顿时寒彻肺腑,哭的昏天黑地,却还是要不死心地问出个理由来,最后他却什么也不肯说。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纠缠了两天,每一次谈话到最后都让我产生一种疲惫至极的感觉,虽然不愿相信,但这次爱,这次原本我极度信赖的感情还是让我产生了不适的令人作呕的感觉,于是我狠心咬牙离开,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找了家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休息了几天就独自一人回去面对那一边那一堆已经欲罢不能的烂摊子了。

       小罗看出我有些走神,就用汤匙轻点着我的碟子边儿,笑着说:“妈,你想什么呢?我兴高采烈地说了这么久,难道你都没有听见么?”

       “啊,你在说什么呢?”我恍然醒转过来。

       “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小罗笑道,“我在问你我那卧室和阳光房的半边隔断到底用什么材质的东西来分割才好啊。”

       “哦,这个啊,就用双层的锦帛吧,回头我把我一直藏着的那个琉璃工匠送我的泻流给你,就放在锦帛之间,再加上一点灯光,既分割了空间,又营造了一个模糊的支离破碎的意向,应该还行。”

       “呵呵,太好了,又骗来你的一个好东西,那玩意我也想了很久了,想要过来,又不知道作何用,这回你不但给了我,还给它安排了个好去处,真好。”

       “你啊,你就鬼吧。”我对小罗又好气又好笑。

       “妈,你总有一种设计的热情,这常常让我觉得有意思。可你怎么从来不肯设计我呢?”小罗忽然严肃起来问。

       “傻丫头,你以为你没被设计么?最深度的设计就是在无形中。”

       记得那一年的整个冬天我是何等的狼狈,小罗的外公外婆,也就是我的老爸老妈几乎为了我草率和卤莽伤心欲绝,但为了不使我精神崩溃他们也要强忍着自己的难过,对我温言细语,劝慰多过责备。仅差一年却丧失的学位更令这整个事件雪上加霜。找不到工作赋闲在家的我,每天面对着他们情绪复杂的眼神,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那种生命里全部幸福被夺走的感觉以比事实夸大了无数倍的姿态被呈现出来,我几乎每一天都是要强忍着某种自残的冲动才能够勉强撑过来。

       晚饭后小罗先把我送回家,坐了一会,尝了尝我新研的咖啡豆以后回了她自己的地方,临走时她说明天要和岳宏去山里面玩,所以拿了家里的TOYOTA钥匙,而把她的小车倒进家里的车库。汽车尾灯明晃晃的光照到我坐着的那间屋敞开的窗户上,形成了一个弯曲的散漫的弧线,我从哪里望过去,小心看她倒车,随时准备在有异样的时候叫喊给她提醒,这种对于子女细小的关注和紧张弥漫在生活中的感觉让我想起小罗外婆曾经在有天早晨把我叫住对我说的话:

 

                      “有什么事情还是要和妈说啊,不要瞒着我,有些事情只有妈才能帮你,才不会眼看着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而不管。”       

                         孩子们总是要离开的家的。不是么?

 

              另一个片段,关于年轻的时候

     “哎!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买的起这样的车呢?”女孩穿着米黄色的格子裙,爬在汽车展售厅的玻璃上,又渴望又茫然地问。

     “不知道,好好工作呗,总会有那一天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呢?你现在告诉我。到时我好送你啊。”男孩站在一旁,看着女孩,眼里充满了爱意。

      “我喜欢白色的,你要送就送白色的吧,记住了,别的颜色的我可不要。”

      “好,白色的,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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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 16th, 2004 at 6: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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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站在马路边上-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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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37。2〉,是两年前的冬天第一次看的这个片子,片子结尾的地方,男主人公趴在餐桌上铺开了纸,火上煮的东西开了,一只白猫从操作台上跳了下去。电影在这里结束。我当时很自然地想到左格铺纸是要写他自己和贝蒂的故事,于是我把自己假想成电影中那只诡异的白猫,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左格在自己亲手结束了深爱女人的生命之后开始记录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虽然它是完全疏离的事外之物,却能最真实地感受所有爱与错乱的无望挣扎。可是当时写着写着就自己先错乱了,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绪,哪些是那只猫该有的客观冷静的情绪。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故事太伤感,完全把我给击溃了。

 

 

结尾——开始

这样的晚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佐格和我静静相对,被救赎的灵魂在彼端问询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惊奇,也没有去追究她的来由,她问佐格:“你在写了么?”佐格回答:“还在想大纲。。。。。。”

是的,佐格在写一个新的故事,又有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动笔了。对于他新的开始,我理应给予最欢欣的鼓舞,但是我还是保持了一贯的沉默。炉子上的锅咕噜着,不可压抑的热气在这个高潮的时段兴奋地冲着盖子,那虽然是一个微火慢炖的过程,但总还是在尽管迂回却仍坚持不懈的接近终点,就如同那缓慢铺开的生活:

 

      我只认识贝蒂一个礼拜,但是我们每晚都在做爱。。。。。。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她那种象花朵一样脆弱和敏感的内心以及坚硬狂暴偏执的性格总让我感到深深的迷惑,这些极端冲突的特质不可思议的迅速俘获了我,在每个晚上,那种粘腻的纠缠以及她发自喉咙后部的夹着气息的叫声都叫我更加的不可自拔。当看到她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我的房门前时,我温柔而热情的接受了她走进我的生活。。。。。。的确,这个女人让我兴奋,对于那一部分身体还有内心而言都是如此。。。。。。因此,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想亲她。。。抚摩她。。。在这种亲密无间中融化掉两个人的一切。。。。。。  。。。。。。

 

一个开始于身体的爱情总让我感觉更加真实,因为说服内心唤醒激情的是最真切的直感而无关其他任何的价值判断。虽然我并无意于将这种纯粹性绝对化,但它仍让我深深为之感动不已。因此,在看完白纸上潦草书写的短短开头以后,我就立即被它吸引住了。

 

。。。。。。  。。。。。。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可感知的最大幸福莫过于彼此之间信任,而这种信任带来了真正的力量。那晚,贝蒂成了这世界上第一个看到那本小说手稿的人,说真的,在写下他们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有一天它们会被一个读者认真的看起,这世界很多时候是莫名其妙的,也是不确定和不公平的,尤其对于一个象我这样的一无所有的人。是的,我是个很好的修理工,我可以修理厨房厕所里的一切设备,我可以给小岛上所有的小屋粉刷漂亮整齐的油漆。然而,对于一本历史小说,一本关于西特勒的回忆录,我却总还是会卑微而谦逊的相信,那只是激情涌动偶然闪现出的结果,那只是一个纪念,一些装在纸箱里不曾被任何一个人发现过的东西,那是久已逝去的冲动和希望的唯一的见证,是隐没于日复一日的辛劳生活下的曾经的憧憬。。。。。。一个三十岁的人,已经应该知道生活要何去何从了。。。。。。

 

粗略地看,一个生殖器抱紧另一个是大同小异的过程,但是真正的感受那应该是很不相同的事情了,有的接触是和缓而粘腻的,漫长有规律,不用太费力气,消磨着时间,等待反复的摩擦带你上那片刻窒息的顶峰;有的则迅速而激烈,你看见那剧烈的起伏并发出那种难以伪装的出自喉咙后部的叫声,但不管是那一种,只要是真切的愉悦便可以在一天挨着一天的生活里,让你有了暴风雨一样的感受,如果这种开始注定了一个疯狂的结局,那我只想说,唉,其实很多人真的都不能这么幸运——这个幸运——我指的是疯狂,以及是死亡。就象再狂暴的风雨也不足以让世界毁灭,再深重的灾难也不会让一天挨着一天的生活不再为继,于是就总还有新的故事,佐格在写了,一个新的故事诞生在一段旧的生活死亡的地方。

 

呵,在内心已经荒得不成样子的时候,让我跳下桌子喘一口气吧,或者,喝一口水,在房间里面转上一两圈,镇静一下告诉自己——一个故事,就是一个故事而已,然后坐回沙发里面,扭扭身子,找到最舒服的姿态,坚持一下,看佐格人如何人不知鬼不觉的用精神病院的枕头做最后一次关于爱的救赎。一切的一切很快就会完全沉寂下来,这只需要你再多一点的耐心,红色连衣裙裹在男人一块块肌肉的身上,还有海绵胸罩假兮兮的表情,多么滑稽可笑,伪装成女人的脸好象抹了油彩的小丑,和着眼睛里面的一些液体漫漫的漾开,连带着悲伤融进泛着阴冷寒光的病房背景之中去。其实悲伤么,也许只是我的错觉,或者是我按照逻辑作出的假想。其实什么也没有,没有悲伤,没有惊惶,没有欣慰,没有乞怜,也没有无助,那是一个空洞的瞬间,时间思维统统凝滞成浓稠的蓝黑色,模糊了徒劳的挣扎和拯救之间本不清晰的界限,那是一个等待结束的特殊时刻,让我来陪佐格一起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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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 14th, 2004 at 9: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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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有几天这样的日子还是挺好的-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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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前夜我的心情有些紧张,天气热了,我睡在原来是院子后来改建了的带天窗的屋子里。没有星星,月亮很圆,听说过两天有次月全食,现在她挂在我天窗最左边一格的左上角和我对视。也许是因为紧张吧,也许是第一次自己磨咖啡豆,却还按照以往的经验一直填到机器的刻度,多了,反正,我睡不着。我开始回忆小时侯的生物知识,记得的已经不多了,好象有个概率乘法定律吧,用来做遗传分析——以前我小时侯最爱没事干吃饱了撑的琢磨这个了,比如,双眼皮(A)对单眼皮(a)显性,高鼻梁(B)对塌鼻梁(b)显性;那么依据其亲代的状况分析男女双方基因携带的状况可知:FAaBbMAaBb。依非等位基因互不干扰分配到配子中和两独立事件同时出现是他们分别出现概率的乘积两点可知:单眼皮几率为25%,塌鼻子几率为25%,单眼皮塌鼻子几率625%。是的,他们都是自身呈显性的携带者,而我却为这00625终生困扰直到这个难眠的深夜。

     我还是紧张,于是他们把麻醉药的剂量又加了一些。我被那么亮的灯烤着有些困了,说真的,人在神游太虚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奇妙的想法,当我这么想着想着的时候就禁不住为自己敏锐的商业嗅觉笑起来,我想,现在,虽然各个专业领域业内人士都对自己的专业很在行,但是站在跨行业的高度,高屋建瓴地提出更好解决问题方案的人却太少了。我仿佛看到了2014年,10年是不是太长了,好吧,2009年,我仿佛看到了2009年,所有的姑娘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安全、快捷、便利地获得,美丽的鼻子——通过5年后已发展的更完备售价更便宜的三维打印机——是的,她们和她们的整形大夫在充满后超现实主义色彩的诊所见面,然后愉快的聊天,当然,他们不是表情严肃地说什么诸如我想要一个什么什么样的鼻子之类的话题,他们也许聊的是昨晚的一场激动人心的音乐会。而一旁的CG工作人员则早已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把刚摄下的顾客多角度数码照片录入了pc,然后他熟练地根据实拍完成了顾客的面部三维模型。这时候在大夫的提示下,顾客收住了话题凑过来参与自己未来鼻子的设计,通过对NURBS曲线的拉伸和变形,他们寻找着最佳的方案,终于,经过一番激烈地争论,顾客与大夫达成了共识。然后简单的材质贴赋和灯光模拟帮顾客虚拟出她和男友接吻的场景,虽然刚才已经对未来的鼻子满意了,但此时她显然又生出些须不满,她说:噢,或许,我应该有更尖更精致的鼻尖儿,这样才能让我们亲吻的侧面效果更完美。大夫接纳了她的建议。然后顾客微笑着告辞,去购物了。三维打印机根据数字模型的提示开始打印,它的喷嘴喷出硅胶在鼻子的平面底座上以每层004mm的厚度制造着产品,每喷出一层,一旁就有冷凝设备助其迅速凝固。两小时侯后,完美的硅胶鼻子已经完全好了,顾客拎着Burberry的袋子回转,是的,她是个会计师事物所的行政管理人员。大夫所要做的就是把那枚可以预计美丽结果的鼻子植入她的面部。

      可惜我早生了些年啊!护士问我要不要照照镜子,我说不用,就飞也似的离开了3号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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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月 8th, 2004 at 3: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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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站在马路边上觉得想通了一些事情-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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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这个城市正在逐渐成为不适合人居住的城市,他那无比宏伟却失去尺度感的城市空间给人的压迫感远远超过了其使人寻得归属感的可能。马路,服务于机械交通工具——汽车的马路,常使渺小的行人充分体会自己在这茫茫都市森林之中的微不足道和孤立无援。我在北京长大,离开,回来,这些动作后面跟着的是无论愿否欣然接受的家的概念。我常想有时候你离一个人太近了反而不容易觉察到他的变化,对于北京,我也一样做不到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这个城市里包含着我的大部分成长记忆,作为生命的背景,在幕起之时即显现得很明白。

         从北京站发出的103和104路无轨电车有雅致的兰色,对比今天那些被车身广告武装到牙齿的公交或运通,也许你会觉得它们太过沉闷,然而二十年前,当我用一双小手欣喜地抚摩它木质座椅条状的镂空,趴在车窗外闻它兰色车身尚未完全消退的油漆味儿,惊讶于他消失了的大包、新长出的长辫时,无轨电车作为一种新世界的象征向一个4岁的孩子诉说了北京的热情。那时母亲就在身旁说:“这是你的家。”“这是我的家?!”——一个刚刚有了记忆的孩子又怎会明白家的含义。

         从崇文门路口三角地向南是花儿市,向北是东单,向西是台基厂,向东就是我们刚刚从北京站一路行来的马路,车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偎在母亲怀里睡熟了,冬日里迟迟不肯露面的晨光藏在阴霾的天色中懒懒地裹了裹贪睡的倦容,电车发出孜孜的电瓶声,并没有打扰我的睡眠。母亲更紧地搂住我往身前抱了抱,我那么瘦小,象没有体积感的一把小骨头,难以聚敛,掉在棉衣外面的手冻的发紫,通红的小脸蛋还缓慢地吐出缕缕白雾,我是那么小,一直象个小老鼠似的被养着,没有去过幼儿园,没有识字认数,没有胎教,没有周全的营养,没有零食,没有伙伴。我提前一个月在母亲清晨上班的班车上吵嚷着要出门透气,因为她身旁一位莽撞的青年没有注意到她鼓起的肚子,这让我顿悟般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局促,于是就吵吵闹闹地被换到了恒温箱中继续我未竟的孕育,因为空间开敞了,于是我笑了。母亲说,你婴儿的时候满脸皱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不忍卒视,你父亲惊诧于这个出乎意料的状况,前去查询错误的可能,后来失望而归地回厂上班去了。母亲抱着我匍匐的小身体,却骤然因为年轻和惊吓,失却了应有的奶水,于是,我就在恒温箱里面开始了我每天依靠护士若干次送来的葡萄糖生存的人生。
          崇文门三角地那些成排的拥挤不堪的店铺 一直保持那种热闹喧华和肮脏的形象,直到我彻底离开那些记忆中曾经的鲜明显影为止。而当我们的无轨电车在这个清晨在他们旁边停歇时,他们也和这清晨的明朗一样纹丝不动地沉睡在我无法猜测内容的梦中,绿灯亮起来的时候,车子启动的有点猛,剧烈的晃了一下,把我从睡眠中揪出来,我咪咪忽忽的抬头望向母亲,她抬手用力地帮我拉了拉那顶带狗耳朵的毛线帽子说:“别睡了,马上到了。”我摇着脑袋望向窗外,整个北京巨大的黑暗还是茫然无措的黑暗着。售票员好象也沉在清晨的困倦中,没有提示的,车停下来,车门刷拉地打开,母亲一个猛力抱起我,噔嶝嶝地下了踏步,站在路牙上,于是,二十年前某个冬日的清晨,我来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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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12th, 2003 at 2: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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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站在马路边上觉得想通了一些事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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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太清楚屏幕,想把所有东西吐出来。就这么快么?就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就已经到了承受责任的年纪?成熟,我是多么的讨厌它。酒能有什么作用,醉了又怎样?还是去漫山遍野的跑,累了,在半山的凉亭休息,看着天,墨兰色,就困了,想一睡不醒,可是天还是会亮起来,容不得你有丝毫的含糊。信任一个人,托付全部的生活的勇气,没有了,几乎弄垮了自己。原来,方向是什么?还能作何寄托,不能够了,要让自己飞走,从繁冗的生活飞走,从恼人的混乱飞走,从不明的暧昧飞走。要是真能够飞就好了。可是不能,可是要应答,要说是或者不是,要做判断,要分辨,是非,真是最可笑的无稽之谈。
          握着你的手的时候,我就心软了,我答应了你留下来陪你这个冷清的夜晚。抱着彼此,有一点温暖的感觉,即便会随着天空泛白而逐渐消散。我们聊一些童年的往事,咪咪忽忽地呆在睡眠外面,我们以为这一刻的幻象会停贮下来,就象个孩子似的欣慰地笑了。其实还能有些什么呢?你所谓的悲伤,我所谓的苦闷,生活本就是个无底深渊,就算伸脚下去探也是探不到底的,不如保持盲目的乐观。你问我,为什么要如此的敏感,我自问为什么要如此的善感,然后我握紧你的手,我说,你看,你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黑,就是这样,不可排遣。
         膀胱是个囊,尿液总要排出来,排出来就好了,排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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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8th, 2003 at 1: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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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站在马路边上觉得想通了一些事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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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非常建筑在手边,看了几年了。现在拿出来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受益良多,在这里,学习到的是思想方法,到不是形式之类皮毛了。思想方法才是做所有事情最重要也最关键的地方。昨晚,在外面,看见雪徐徐地积下来,早晨就白茫茫一个世界了,去年的雪感觉上是有些脏的,老是想着那时侯坐在车里,每每觉得车子在路面上唰唰地打横,心里就紧张的要命,我从教室里出来,抬头看天空,长长地出一口气,想如果这时候遇见他会是怎的个光景,然后就眼见着时间从跟前开始模糊了起来。一路飞奔到现在,其间,喜欢上了一个人,没有结果,和四个人有过短暂的性关系,辞掉了两份令人厌烦的工作,换了一批朋友,从父母的房子里搬出来,自己租了个一居室开始独住,月租金1200,失业的时候这个房租就让我捉襟见肘,要是运气好接了比较肥的私活,就可以花天酒地地过上一阵子,买昂贵的化妆品香水和衣服。阿福每次遇见我,都说我过的太没原则了,可我也懒得反省。其实后来我就想好了,人生在世根本就是无以为望,原先支撑我精神的有三样东西,在这几年间逐一破裂之后,我就不再爱跟自己原本并不坚韧的性情较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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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 26th, 2003 at 10:3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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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站在马路边上觉得想通了一些事情-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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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臆想的方式去表现积聚在心中的幻想”——蒙克
 
这是一种好状态,思维流动,汩汩不息,穿过你的角膜、鼻窦、耳鼓、味蕾。跳跃——从小腹到齿唇——左右前后。匍匐——从脚趾到发梢——内外上下。闪动的是眸子里的星星,还有,充气的马车,赤橙黄绿的辕,悬在半空的轱辘,瞬时的加速碰撞——淹在空气里,肉眼看不见的辙——藏在星星里,被你,带去情人的梦中。
 
没有人能对那样的色彩麻木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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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 19th, 2003 at 1:36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