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诸事动荡的夏天,结结实实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兴趣提。唯一想做个标记的,是这个夏天里的一次心动,最为虚无缥缈,但也最美。对我来说,能把一个吻记得五年,这就是足够可爱的人儿。浪漫,深植在血液里,即便再如何冷静提防,还是会悄悄地恣意生长出来,躲不开。
这两天常常睡不着,想这些事情,想这些年。想错过了什么,再一一搜索,一一感受。结果就是,一时欢喜,一时焦虑。人越活越大,思虑早在不知不觉间芜杂了。这时候撞在一起的两个人,除了加倍的坦诚,加倍地意愿把自己倾诉给对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常常觉得自己象个新生一样诚惶诚恐,打了半天腹稿,站起来一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是不可避免地把话说得结结巴巴。所以干脆不多想了,凭着本能和直觉吧。
无论如何,我还是愿意做个浪漫主义者,我相信这个。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把每一天活得如此劲头十足。
金钱
好久不写日记了,一直在微博。昨天写了《金钱》观感,贴过来。
这几天琐事繁多, 法院的判决也下来了.
最终《金钱》(Money) 是星期四晚上才看的.这部戏的灵感源于左拉《卢贡-马尔卡家族》中的第19部同名小说。1891年写竣时,左拉写这部“法兰西第二帝国的一个家族的自然史和社会史”已经整整20年了。现在我才知道从前读过的《娜娜》和《萌芽》都是这部家族史中的一篇。
Shunt在伦敦是有名的实验剧场演出公司。前些年在伦敦塔桥地铁站下面的地窖里演,今年春天刚刚把演出场地搬到一个废弃的烟草仓库里。“金钱”的整个表演好玩之处在于,舞台分三层被装置在一个改装过的“金钱机器”里面,这个机器占据了仓库绝大部分的空间。开演不久,观众就进到机器里面, 入了戏,成了群众演员。《金钱》是一个关于资本主义早期股票交易投机者的寓言。金钱机器巨大斑驳,轰隆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冒着蒸汽,不时排出废水,好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发动机。我们沿着阶梯进入一间四周鼓风的黑洞洞的密室,只能看见墙上不停滚动的交易数字,听到“叮~叮~叮”的股票交易所里标志性声音。这里暗喻巴黎股票交易所。
短暂的漆黑后,室内复明.大家这时才发现置身一个交易所样的场景内.纷纷择位坐好.演出开始了,第一场戏始于男主角投机商人Saccard经营失败破产的时候.为了东山再起,他利用邻居工程师Hamelin联接东地中海铁路和港口以发展全球贸易的主意,四处游说金主投资, 建立了环球银行, 并且暗中买进自家股票抬高市值.一番非法的暗箱操作之后,环球银行的业绩在3年内节节攀升,Saccard又买下几家媒体为自己鼓噪,把自己吹嘘成一个商业传奇。演出进行中,通过揭开的地毯,观众渐渐发现这间密室的下方别有洞天,可能是一间蒸汽房,而演员在几层空间中切换。不同层象征故事的不同时间点,切换和融合又发生了蒙太奇的效果。
第一场戏随着环球投资银行的兴盛结束了。大家一起攀升到第三层参加一个庆祝仪式。现场有香槟,欢乐的彩蛋从空中抛洒下来。Saccard和妻子Renee一起致辞,观众就好像是他们的散户,分享着投资不停盈利的喜讯。“钱!钱!钱!”Saccard激动地说:“钱就是这世界之本!”欢乐的场面渐渐静寂下来,灯光变化,观众脚下亮了起来,透过三层的玻璃地面,一二层完整的空间形态被揭示出来.二层也是透明,每一层都渐次上演着故事:Saccard和Hameline的姐姐Caroline成了情人,她把S的藏匿在乡下的儿子接到巴黎.Caroline入股环球银行,但也发现了S的非法勾当.那间蒸汽房象征土耳其浴室,上演了S到君士坦丁堡游说金主的一幕.
象在观景箱外看完这一幕幕后,观众又回到了股票交易所.Saccard的宿敌犹太商人Gundermann已经发现了环球背后所有的秘密,设计令S就范,被迫大量买入自家股票以保持市值.最后,自持1/4价值2亿法郎股份的环球投资银行不堪重负,终于坍塌了.自杀,逃亡,金钱大厦雨打风吹去.Saccard被流放到比利时,永不可回还.
看完这出戏,整个周四晚我都有点懵, 原来戏可以这么演! 两小时内, 真正的人戏不分. 复杂的剧情被拆解拼贴到不同舞台, 互相可见又彼此映照,十分意识流. 左拉原著在2007年再版, 正好契合一年后Lehman Brothers的倒闭和次贷危机. 有剧评说:”金钱机器正象征投行,内部暗流涌动,不到最后崩溃,一切公之于众的都不是真相.”
结果不理想
昨天最后一次评图,结果不甚理想。有点沮丧,早晨醒来洗了个澡,再抖擞精神继续吧。
简化
把过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也是一种能力,而这,是我最欠缺的。
从现在开始,给自己做减法!
杜拉拉,and Me
看了杜拉拉,徐静蕾长大了哦!她把拉拉诠释得真好。装修办公室那段让我想起好多以前公司里的HR,尤其是小安。作为看着将爱情进行到底长大的一代,徐静蕾无疑为我们这一代普通女孩子代言了每个年龄阶段的爱情。结尾太甜蜜了。那个马自达MX5原来只要30万。哈哈。大概白领想要拉风开跑车都会选它吧。
现在好像北京的偶像剧或者时装剧都会选在CBD拍。赫赫,看来,我可真是典型的中产阶级趣味呀。
杜拉拉真的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她2003年进DB,月薪3000。我也是那一年开始工作的,月薪3750,奖金平均下来差不多每月1500,年底双薪,然后公司有一次海外旅行。我记得第一年的新人没有,然后第二年就去了澳大利亚。第三年去德国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要是我不离开北京,现在也差不多是她的样子吧:
有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男朋友,开一20-30万之间的车,住一100平米左右的房子。有事没事的和男朋友耍耍小性子、闹闹小别扭,但大部分时间保持甜蜜。周末回老爸老妈那蹭饭。平常身边跟着几个表弟表妹。遇到难言之隐就找几个闺蜜唠唠嗑。然后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在人生轨迹上一路走下去了。
这就是不上不下的那种安稳舒适的人生啊!这么一想,觉得还是挺庆幸的,要不是我从北京逃跑了,这辈子想吃点苦都找不到什么地方去吃。所以啊,现在再苦再难也不要难过和抱怨,把这些都看成享受吧——因为想过舒服一点的人生其实不难,难的是想过与众不同一点的人生。
所以现在不要难过自己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变老了有多么惨。应该为自己的勇气和经历感到无比的高兴才对!
Borges Saw
” I saw the populus sea,
saw the dawn and dusk,
saw the multitudes of the Amercias,
saw a silvery spider-web at the centre of a black pyramid,
saw a broken labyrinth (it was in London),
saw endless eyes, all very close, studying themselves in me as though in a mirror,
saw all the mirrors on the planet (and none of them reflecting me),
saw in a rear courtyard on Calle Soler the same tiles I’d seen twenty years
before in the entryway of a house in Fray Bentos,
saw clusters of grapes, snow, tobacco, veins of metal, water vapor,
saw convex equatorial deserts and their every grain of sand,
saw a woman in inverness whom I shall never forget,
saw her violet hair, her haughty body,
saw a cancer in her breast,
saw a circle of dry soil within a sidewalk where there had once been a tree,
saw a country house in Adrogue,
saw a copy of the first English translation of Pliny (Philemon Holland’s),
saw every letter of every page at once (as a boy, I would be astounded
that the letters in a closed book didn’t get all scrambled up together overnight),
saw simultaneous night and day,
saw a sunset in Queretaro that seemed to reflect the color of a rose in Bengal,
saw my bedroom (with no one in it),
saw in a study in Alkmaar a globe of the terraqueous world placed between
two mirrors that multiplied it endlessly,
saw horses with wind-whipped manes on a beach in the Caspian Sea at dawn,
saw the delicate bones of a hand,
saw the surviors of a battle sending postcards,
saw a Tarot card in a shopwindow in Mirzapur,
saw the oblique shadows of ferns on the floor of a greenhouse,
saw tigers, pistons, bisons, tides, and armies,
saw all the ants on earth,
saw a Persian astrolabe,
saw in a desk drawer (and the handwriting made me tremble) obscene, incredible,
detailed letters that Beatriz had send Carlos Argentino,
saw a beloved monument in Chacarita,
saw the horrendous remains of what had once, deliciously, been Beatriz Viterbo,
saw the circulation of my dark blood,
saw the coils and springs of love and the alterations of death,
saw the Aleph from everywhere once,
saw the earth in Aleph, and the Aleph once more in the earth,
and the earth in the Aleph,
saw my face and my viscera,
saw your face, and I felt dizzy, and I wept, because my eyes had seen that secret,
hypothetical object whose name has been usurped by men but which no man
has ever truly looked upon: the inconceivable universe.
I had a sense of infinite vereration, infinite pity.”
——太美了!
恐怖
写论文的一个月,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个月。
我每天下午4点到晚上7点固定时间焦虑,具体表现是:手心冒冷汗,无法坐下来,无法集中精神,无法打字,腰疼,心理有绝望感、窒息感。
我发现我做设计的时候就不能想理论,想理论的时候就不能做设计了。根本做不到两者兼顾。
过的有点山中无日月。今天才发现,已经是夏天了。
太阳系奇观
没错,老孙,你不愧是我“未谋面的知己”。Wonders of the Solar System是我的大爱。
把我零散写在围脖上的只言片语贴过来:(我最近忙,偶有零碎想法就凑上140个字写在围脖上,不过似乎还是这里好,够安静,我决定回来了)
3月24日:
我迷上了bbc-2的《太阳系奇观》节目。好好看啊!
在突尼斯的春天,花卉市场将延续整整两个月。到处是粉红的山茶。想想看,假如没有太阳系的秩序,地球自转轴23*的倾斜,四季便不存在,那么这一切春暖花开的盛景也就不复存在了。
第二集太阳系奇观,主要讲土星光环。从它形成的力学条件:角动量的存在;讲到它的物理形式:无数的颗粒,从小到几公分直径到几十公里直径,彼此不停互相吸引、结合、又分离成新的个体的过程;再讲到土星所带的60个卫星:其中有一颗大气浓度为我们地球月亮的4倍,和地球50亿年前生命产生前的状态很象。
伽利略说土星:“那颗长耳朵的星星!”
科学家在地上画出最简单的土星、地球、太阳关系图,告诉我们:古代人类正是由于观察到土星的逆行轨迹而确信了地球并非处在宇宙中心。接着,我们去到阿科拉荷马看飓风(角动量相似的实例);去到冰岛看泻湖浮冰(光环颗粒的实例);然后又去加洲帕萨迪那看土星探测器Cassini。一部科普片可谓荡气回肠。
TBBT也是源于此吧
今天我才刚刚意识到,为什么会出现《The Big Bang Theory》这样的美剧。大概在06/07年左右NASA的研究和太阳风暴预警一发布,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于是这样关注物理学家题材的剧集就应运而生了。TBBT还会持续播出两季,到2011。不知剧集里会不会出现关于“末日论”的内容。哈哈,要是让我来编剧,我就编一集Penny因为迷信2012末日而恐慌,然后Sheldon跳出来批判她无知言论的片断。那肯定也会特别搞笑。
好,我们还是来相信科学家们的话吧:
1。Nibiru and Doomsday 2012: Questions and Answers
2。Is a Solar Cycle About to Begin?
4。2012: Beginning of the End or Why the World Won’t End?
另外说一句,TBBT-19是该剧到目前为止最难看的一集。pre-mutual的“我爱你”三个字真的是恋情终结者么?赫赫,美国人的思维习惯还真有趣。我喜欢。美国人那种完全忠诚于自己内心的做派,真挺cool的。
假如明日是末日
晚上又和小妍聊了几句。关于未来何去何从。其实每个人在面临人生选择的时候,都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茫然无措。都不是真知道到底该要怎么办。我最近,憋着,写最后的大论文,研究难懂的几何,往深推porject,这其中的难受和进展缓慢让我都没有了写日记的心情。每一次,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感觉沉入了某种与世隔绝的境地,只能咬牙再咬牙,默默一声不吭地闷头走路。晚上总是强迫自己躺下,可是睡不着,心里不安着没有解决和想清楚的问题,辗转一刻的结果必定是又爬起来,倒杯咖啡,再弄一会,直到脑子彻底失灵,才睡去。
最近地震、火山,种种天灾闹的人心惶惶。我找到nasa的科学文章和视频,仔细看了看2012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领悟到为什么bbc大张旗鼓地播出solar system这样的科普片,又不停回顾james lovelock的研究。2012,虽非铁定末日,但足见并非空穴来风。结合天灾实证,似乎地球真的要有大事件降临。因为忙,我甚至来不及恐惧,只是对周围的一切更加无感了。小妍和琨珏都说,假如末日真的到来,她们都要和爱人抵死相守。我心上没有这么一个人,就想,假若2012真的不太平,那就要趁还能飞行,赶回北京,守在家人身边,不管怎么样地动山摇,至少还有我一个腿脚利落的年青人,可以保护至亲。那天和爸爸电话,说起这些,忽生灰色情绪道:“这么一想,觉得人类真渺小,一个文明,辛苦演进千万年,全挡不住宇宙小小的一点变化。”可是扣了电话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人类也很伟大:明知一切归零的宿命,可千万年仍孜孜不倦地竭力向前,蚂蚁一样,弱小强大。
人啊人!
如果有人问我,末日来临心中还何抱憾之事。我倒还真的说不上来——我活到现在,痛苦快乐的时间基本是对开的一半一半,但遗憾确是百分百,无论痛苦快乐基本都伴随着遗憾出现。所以让我单举一个“最”,我举不出。生命对我来说大概就是遗憾织的一张网,我这区区一百来斤早就被粘在网里,想要撇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不管那个假设的末日到底会不会出现,又何时出现,我大概都会一律照例活下去——面对今天和明天,不会两样——就算太阳不再照常升起。